摇滚永远十八岁<二> 小说连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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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萎家很潦倒,爸妈在外边打工很少回家,就奶奶一个人在家。爸妈只是想让大萎更好的生活着,到大萎家口时门突然开了,我们停止了一路上的打闹和笑骂。“是大萎么”是奶奶,“我就知道我孙儿会回来的,以后可得回来早点哦,”我们都怔住了,大萎有点语无伦次“奶奶,你干嘛…大半夜的,我又没干坏事…我有钥匙…你好好睡觉行么?”“恩,好,回来就好,我也能睡下了,你们都快睡吧”说着,大萎扶奶奶回房间了,多么好的奶奶。这时我的肚子已经饿的不再叫了,是我第一个奔到厨房找东西吃,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和焉了的榨菜,夹子说还好有米,于是我俩看到了极具有厨师天赋的夹子生火做饭了,不紧不慢,头头是道,几段葱花,几个鸡蛋,一锅蛋炒饭被抢光了。我发誓,那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炒饭,吃饱喝足后大萎一头栽倒在沙发里睡了,夹子拿了床被子盖到他身上,问我“还不睡?抗的住不。”我看了看窗外,天微微亮了,起身说“我回校上课去,要不姓全的又要给我爸打电话。”夹子被我吓到了,我说“兄弟我在网吧一呆就是三天三夜,都习惯了。有事打电话”说着带上了门,北方的十一月空气既干又冷,却让我打不起精神来,操蛋学校。
在学校的时候我开始疯狂的听摇滚乐,上课的时候,吃饭的时候,那时侯我开始担心哪天耳朵会不会聋掉。我每天总是会逃几节课,躲在宿舍练琴,练琴的时候不停的抽烟,你看,宿舍人都搬走剩我和卢云了,他们说,悦,不是我们不喜欢你,是我们受不了这烟味,而且你一天抽两包,你是夜猫子,你整晚的抽,我们就整晚上的吸,我们走了你要少抽点烟啊。他们走了,那么多空床可以放东西了。我的那么多东西。卢云只有晚上回宿舍,他显得那么忙,他说,烟鬼,改天给你介绍个美女,到时候一起吃饭哦。还没等我说话他又说,好,就这么定了,你请客。
日子过的不紧不慢,冬天的阳光让我感觉那么温暖,我通常会在阳台练琴,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,那么枯燥和乏味。卢云还没有介绍女孩和我认识,我还没有上过晚自习,偶尔会去沣京步行街的杂音唱片店。那里有位口若悬河的导购员康师傅。还会去大萎家教他弹吉他。他不在的时候,我会帮奶奶种花,浇花。奶奶那天对我说,等到明年三月,花杆就长到齐腰了,花儿白的像瓷碗一样……
黄恬的出现如同一个奇迹,仿佛天使一样美丽和纯洁。世界上唯一的女孩,出现在我的孤岛。才知道,她让我等待了十八年。这个让我等了十八年的女孩终于出现在我的生命中。“很高兴认识你,我叫黄恬,”黄恬说话时那微微上扬眉毛,大大的眼睛看着我,微笑着的嘴唇那么完美的弧度。我的心里慌张了,“叫我悦,一起吃饭吧”我故作镇定的说,卢云叫了很多菜,跟我吃饭他每次都很大方,可总是我掏钱。我们围成一桌,我坐黄恬旁边,我的侧脸也许要比正面好点,黄恬怯怯地坐着不言不语的。卢云察觉到了尴尬的气氛,对我使着眼色,可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,我从来都是不爱说话也不善交际的沉默小子。卢云开始滔滔不决了“哦,你们互相不了解吧,黄恬,我跟你讲啊,悦是学校唯一的搞摇滚的,吉他弹的超好,讲义气,重情谊,可缺点也很多,不爱说话,脾气多变,每天抽两包中南海呢,还有他晚上睡觉不穿内裤……”我的脸一定红了,我没等他说完就跳起来了,我要把他的舌头打个蝴蝶结,“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他苦苦哀求,我说回宿舍整死你。我后悔让他一起吃饭了,一个疯子。黄恬开心的笑着,她一定在笑我的沉默和丑陋。那么漂亮的姑娘,那么安静的姑娘,会让所有男孩变的小心翼翼,而卢云说话那么随便,让他一起吃饭,我的人生太失败了。终于饭菜来了,堵住了卢云的嘴,他低头不停的扒饭,靠,全是他喜欢吃的菜,够恨。他突然抬起头,咽下饭说“哦,还没跟你说黄恬呢,她呀,看起来那么乖巧文静,其实特爱玩特疯狂,有一次呢,”停停停,你很无聊知道不?我给你们讲个笑话吧。那句话就这样被黄恬打断了,紧接着她开始讲了,军训的第一天,教官对着第一排一个男生大声喊到,报数,那个男生吓了一跳,说着她摆出拥抱的姿势,一副很无辜的表情,委屈的说“那个男生抱住了一棵大树。”
我俩喷饭了。
黄恬开始喋喋不休,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,她是如此聪明,甚至不文静,是充满了智慧的幽默。吃完饭我俩都快笑晕了。
晚上我又睡不着了,看了看手机十二点半,一条新信息,黄恬的,我开始兴奋起来,打开了,你是不是在金秋晚会上弹唱老狼的歌了?要是的话,我早都知道你了。我的手指僵到那儿了,我根本没有啊,可是我没有啊……要我怎么说呢?我不能骗黄恬吧,我后悔没上金秋晚会弹唱一首,我总是对那种晚会不屑一顾,我沮丧的发过去几个字,我不是那个男生,黄恬又发来一条短信,那就好,那人唱歌特难听,吉他弹的超乱,还好不是你,改天我一定要听听你的歌声。
那个晚上我始终睡不着,我警告自己说,快睡吧,这样下去身体会跨掉的,可我还是睡不着,到了三点我起身洗了头发,就练琴到天亮了。
12月了,我翻出了冬天里所有的外套,一件一件往身上穿,里外好几层的,我已经顾不了形象了,真的太冷了,黄恬说我越来越像熊了。
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下午,我就坐在阳台练琴,阳光那么温暖,像极了春天。大萎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弹唱许魏的那首礼物,我接通了电话,喂,可是我听到了大萎嚎叫着的痛哭,含糊不清,失声的干嚎着……,这是大萎么?是那么乐观和坚强的大萎么?一定发生什么事了,大萎,你到底怎么了?你说清楚点,你在哪?我听到大萎有气无力的声音,那么哀怨,那么悲凉。奶奶死了…我没在家…奶奶睡不着…奶奶被我气死了。是我气死了奶奶…是我…
我的脑袋空白了,下意识往大萎家跑,我边跑边冲着电话喊,大萎…大萎…好好呆着…大萎,我跑啊跑啊,拼命的冲开人群,我穿着一层层的外套,神情恐慌,在人们的侧目中间跑出整条沣京步行街,我哭了,奶奶,你还没有看到院里的郁金香呢,那会是多美啊。
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大萎家那么多人,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了大萎的爸妈,那天晚上夹子也来了,我们一起给奶奶守灵,我们抱着默默的流泪,却又互相安慰着。那天晚上我们说了整晚的话,喝了两瓶白酒,大萎在那天晚上戴上了奶奶的手镯,现在都没有取下过,还说他爸过几天去广州会带他去打工,可能一年后才回来,说在走之前有个小小的事情想要办完它。接着说一年后他会回来,要我们等他。我记得当时他鼓着红肿的眼睛看了我和夹子一眼,坚定的说“我们组乐队吧”。